我曾經是舞臺上的一朵最燦爛的花...至少我是這樣認為。
在芝加哥的每一塲演出裡,我從未缺席過一塲,我永遠是每一塲開幕與序幕的焦點;那套馬戲劇甚至是用我的名來命名呢!每個演員跟我也有對手戲,整個故事大綱也因有我的存在而存在...至少曾經我是這樣認為。
一直到那天,芝加哥的演出要結束了,整個團隊要搬到西雅圖去準備下一塲巡迴演出。看著各工作人員匆匆忙忙的在劇塲的裡裡外外走來走去,收拾這收拾那,每個人也忙得不可開交。我獨個兒仰面朝天的坐在大院前的花叢裡,沒有半點緊張,期待著跟他們一起踏上另一個旅程。
他們開始把背景道具也收拾到大木盒裡,然後把木盒鎖上,搬到貨車上;又小心翼翼的、有秩序的把所有動物續一帶到大鐵籠車上去;最後,他們把帳幕也拆下來了。一個下午間,我們那五光十色的劇塲再一次變為一塊大空地,彷彿在無數次喝采聲過後,我們在這地方卻從沒有存在過。瞥著這片突然變得鴉雀無聲的空地,我才漸漸感到一絲絲落寞。
一切也準備好了,要出發了,嬸嬸來到我面前,抱起我,大聲向導演伯伯問應該把我放到那輛車上去。導演伯伯頭也不回,隨便的答道:
「它嗎?不要了!由得它留在這裡好了!去到西雅圖才找個一樣的吧!」說罷,他跟司機上車便出發了。
「什麼?」我在心裡驚叫起來。「哪裡找來個一樣的?什麼?我啊?我不是這劇團的主角嗎?我啊?所有觀眾也讚不絕口的我耶!什麼找個一樣的?哪來一個一樣的?!」
嬸嬸應了一聲,望一下我,把我放回花叢去,怎麼...她也離開了...?
我獨個兒仰面朝天的坐在大院前的花叢裡,期待著跟他們一起踏上另一個旅程...我是大家一直用「小丑花」來稱呼我、人人也讚不絕口的小丑花啊!怎麼今天我還在芝加哥的花叢裡?在掌聲背後,我值什麼?


